初三那年,我们班少了三个人
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9-28

初三开学那天,我走进教室,发现后排空了三张桌子。

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,手里捏着一张纸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王浩、张丽、陈小军,他们转学了,回老家读。”

教室里很安静。我们这所城郊初中,初三本来有四十一个人,现在成了三十八个。李老师没再多解释,可我们都知道原因。学校旁边那个电子厂搬走了,很多同学的爸妈跟着去了外地。有的去了更远的城市,有的回了老家。王浩他们三个,就是跟着爸妈走的。

其实从初二下学期开始,就陆续有人离开。先是刘洋,他爸去了新疆修铁路,他妈带着他弟弟跟过去了,他留在奶奶家待了两个月,最后还是转走了。然后是赵敏,她妈妈在广东找了份新工作,把她也接走了。那时候我们还会在课间议论,谁又走了,谁可能也要走。到了初三,大家都习惯了。

我们班人数最少的时候是三十六个。那是在冬天,又有两个同学走了,一个是家里在城里买了房,转去了市里的学校;另一个是爸妈离婚了,他跟着妈妈去了外婆家那边。

留下的同学里,有的也在犹豫。张涛说他爸想让他去读技校,早点学门手艺;李薇的爸妈在考虑让她回老家读高中,因为那边分数线低一些。但大部分人还是留下来了,因为爸妈在这个城市还有活干,孩子就只能跟着。

李老师有一次班会课上讲: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你们爸妈出去打工,也是为了让家里日子好过点。你们能做的,就是把书读好。”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窗外,那里以前是电子厂的宿舍楼,现在空荡荡的,窗户上蒙了一层灰。

初三下学期,班里又走了两个。一个是跟爸妈去了浙江,一个是转回老家准备中考。最后中考前,我们班还剩三十四个人。拍毕业照那天,摄影师数了两遍人数,说:“你们班怎么这么少?”我们没说话。李老师站在旁边,笑了一下,笑得不太自然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我们那一届,整个年级从初一的二百八十多人,到初三毕业时只剩二百三十多人。走掉的那些人,有的去了别的城市,有的回了老家,有的干脆不读了。 population 这个词,我们在政治课上学过,说人口流动是社会发展的正常现象。可当它变成一张张空桌子,变成毕业照上少掉的那些面孔,就一点也不抽象了。

现在我已经上了高中。有一次在街上碰到王浩,他回来看奶奶。他说他在老家读初三,那边学校很大,一个班六十多个人。我说我们班后来只剩三十四个了,他愣了一下,说:“那挺冷清的。”我说是的,特别是冬天,教室里暖气不太热,人少了,更觉得冷。

初三那年,我们班少了三个人。后来是五个,七个。但那些空过的位子,我一直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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