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排的座位
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8-08

初一那年的九月,我背着新书包走进教室,被分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那个角落很安静,能看见操场上的梧桐树,叶子还是绿的。

同桌是个总爱把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的男生,叫陈默。他不怎么说话,但每次我忘带橡皮,他都会把自己的掰成两半递过来。我们就这样坐了一整年。

四月的时候,班主任说我们要在周五下午拍毕业照。那天阳光很好,操场上的野花开了。大家排成三排,我站在最后一排的边角,旁边还是陈默。摄影师喊“茄子”的时候,我看见陈默偷偷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了手腕上那道被削铅笔刀划的疤。

照片洗出来后,我发现自己笑得很僵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“毕业”这个词原来有重量——它压在胸口,让人说不出话。

五月的一天,陈默转学了。他走得很突然,前一天还在和我争论数学题,第二天座位上就空了。他的抽屉里留着一根没用完的2B铅笔,笔杆上刻着“加油”两个。

期末考完那天,我们回教室收拾东西。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空荡荡的课桌上。我把那根铅笔放进书包,又看了看那个靠窗的角落。陈默桌子上的贴纸还有一半没撕干净,是他最喜欢的篮球明星。

初中一年级结束了。那一年里,我们背了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,画过太阳系的行星图,在体育课上被罚跑圈。我们以为时间很多,多到可以慢慢长大。可毕业来的那么快,快得还没来得及和陈默好好说声再见。

最后一排的座位空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还在——比如那根刻着“加油”的铅笔,比如阳光透过树叶的光斑,比如那年春天,我们全班站在操场上,一起喊出的“茄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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