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鳅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5-17高中二年级那年夏天,我趴在课桌上写作业,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泥土味。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的日子,想起那些在稻田里摸泥鳅的午后。
那时我大约七八岁,一到暑假就去外婆家。外婆家门前有片稻田,稻子还没抽穗,田里水浅浅的,能看见底下黑色的淤泥。表哥比我大两岁,是捉泥鳅的好手。他卷起裤腿,光着脚踩进田里,弯着腰,两只手像钳子一样在水里摸。我站在田埂上,着急地喊:“有没有?有没有?”
“别说话,把泥鳅吓跑了。”表哥头也不抬。
我只好闭上嘴,眼睛却紧盯着他的手。忽然,表哥的手猛地一抓,一条滑溜溜的黑东西被提了起来。泥鳅在阳光下闪着光,扭着身子,溅了他一脸泥。我拍着手又跳又叫:“抓到啦!抓到啦!”
后来我也学着下水。田里的泥软软的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。我学着表哥的样子,弯着腰,双手在水里乱摸。泥鳅滑得很,好几次眼看抓住了,它一扭身又钻进泥里。有一次我整个人扑倒在稻田里,浑身是泥,惹得表哥笑弯了腰。
外婆把捉来的泥鳅养在水盆里。第二天,她把泥鳅用盐腌了,裹上薄薄的面粉,放进油锅里炸。泥鳅在油锅里“滋滋”响,变得金黄焦脆。外婆撒上一点椒盐,我站在灶台边,手也不洗就抓一条放进嘴里。外皮酥脆,里面的鱼肉嫩嫩的,咸香可口。那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泥鳅。
后来上了初中,去外婆家的次数少了。外婆家的稻田改种了果树,田也干涸了,再也看不见泥鳅的影子。
前两天表哥进城办事,顺道来看我。我留他吃饭,去超市买了些泥鳅。我照着外婆的方法炸了一盘,表哥尝了一口,摇摇头:“味道不一样了。”
是啊,味道不一样了。记忆里那些在稻田里摸泥鳅的日子,那些满身泥浆的笑声,那些外婆炸的酥脆泥鳅,都留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。眼前的高二生活,有做不完的练习题,有考不完的试,童年的稻田变得越来越遥远。
窗外的风带着夏天的味道,我趴在桌上,好像又闻到了稻田里那股熟悉的泥土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