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孩子上一年级。开学那天，书包比他的背还宽。他有点紧张，攥着我的手。送他进校门后，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，看见花坛边有只白蝴蝶，忽上忽下地飞，最后停在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上。

这让我想起孩子这些日子的变化。最开始，他连握笔都费劲，写出来的像喝醉了酒，东倒西歪。拼音更是难关，“b”和“d”老是认反。他急，有时会掉眼泪，把本子擦出一个个小洞。那样子，真像一只被雨打湿了翅膀、在地上扑腾的蝴蝶，用尽了力气，却飞不高，也飞不远。

但孩子没停下。老师教他们，要一笔一画地写。他就真的每天回来，在田格里一遍遍重复。那些渐渐有了模样，站直了，也站稳了。有一天，他举着本子跑过来，指着一个写得工工整整的“大”，眼睛亮晶晶的。那一刻，我觉得他像那只蝴蝶，终于晾干了翅膀，颤巍巍地，但确确实实地，离开那朵小花，飞起来了一点。

一年级的功课，在大人看来简单极了。可对孩子来说，每一个拼音，每一个数，都是一次陌生的试飞。他们得鼓起全部的勇气，去克服那种“我不会”的恐惧。这过程没有捷径，就像蝴蝶破茧，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挣出来。挣出来了，世界就大了一圈。

现在，孩子放学时话多了，会说今天又学了什么新，和哪个同学一起擦了黑板。他不再总是攥着我的手，有时会自己跑到前面去。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，觉得他正走在一段很长的、学习飞翔的路上。一年级，就是这段路的起点。在这里，他学会了第一个，算出了第一道题，也第一次自己系好了鞋带。这些小事，一片片拼凑起来，就是他最初的那对翅膀。

花坛里的蝴蝶，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。它要去更远的地方。而我的孩子，他的“一年级”也快要飞走了。带着这点笨拙却真实的力气，朝着下一个年级，慢慢地，飞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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