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级开学那天，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“努力”两个大。她说，这两个，我们要用一年去读懂。我当时不太明白，努力不就是多写作业、多背书吗？

我的同桌小胖，是班里最让老师头疼的学生。他数学总是不及格，作业本上满是红叉。那天之后，他变了。课间不再第一个冲出去玩，而是咬着铅笔头，对着数学题发呆。我见过他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用橡皮把本子擦破了一个洞，又默默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算。期中考试，他数学还是没及格，只考了五十八分。他拿着卷子看了很久，然后小声说：“下次，下次一定行。”

我自己也有要努力的事。我害怕在大家面前说话，每次课堂发言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语文老师让我当早读领读员。第一天早晨，我站在讲台上，腿都在发抖，读出来的句子磕磕巴巴。底下有同学在笑，我的脸烧得通红。但我没有放弃，每天对着家里的镜子练习，一遍又一遍。渐渐地，我的声音不再发抖了。一个月后的早读，我第一次流畅地领读完了整篇课文，教室里书声琅琅，那一刻，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地。

我们班窗户边，有一盆没人注意的绿萝，叶子蔫蔫的。劳动委员每天记得给它浇一点水。一个学期过去，那盆绿萝竟然抽出了长长的、鲜嫩的新藤，顺着窗框爬了好长一截。它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长着。

期末的时候，小胖的数学破天荒考了七十五分。发卷子时，他笑得眼睛眯成了缝。我的期末评语上，语文老师写：“你的声音里，有了自信的力量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，五年级那年的努力，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它是一道算了很多遍的数学题，是清晨反复的朗读，是给一盆花持续的浇水。努力不是立刻就能摘到的果实，它更像我们每天背在肩上的书包，有点沉，但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路也就走出来了。那年，我们懵懵懂懂地，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，为那个“努力”的“努”，添上了属于自己的一笔一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