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没断的跳绳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1-26体育中考要考跳绳,这让我头疼。我协调性差,手脚像吵架似的,总配合不好。绳子甩起来不是绊脚就是抽到自己,一分钟最多跳七十个,离及格线还差得远。
那天放学,我又在操场角落练习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绳子“啪嗒啪嗒”砸在地上,像在嘲笑我。跳到一半,绳子突然“嘣”地一声,手柄和绳子的连接处裂开一大半,只剩几根塑料丝勉强连着。我愣在那里,看着手里这半残的跳绳,心里那点坚持忽然就垮了。算了,反正也练不好。
我垂头丧气地往家走,那根快断的跳绳在手里晃荡。路过修车铺时,王师傅叫住我:“小子,跳绳坏了?”我点点头。他接过绳子,对着光看了看裂口:“还能修。”我小声说:“都快断了,修了也没用吧。”他笑了:“没全断,就还有救。”
他转身在工具箱里翻找,拿出一种很细的金属丝,又剪了一小截旧轮胎的内胎。他用金属丝把裂开的地方一圈圈缠紧,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缠好了,又把那截橡胶皮裹在外面,用粗线密密地缝了一圈。最后,他用力拉了拉:“你看,断不了。”
我接过绳子,连接处鼓鼓的,不好看,但确实结实。王师傅擦擦手:“东西没全断,人就更不能先觉得没救了。接着练吧。”
那天之后,我继续用这根修过的跳绳练习。它甩起来有点沉,落地声也闷闷的。但很奇怪,握着那个鼓包的地方,我心里反而踏实了。我还是会绊脚,胳膊还是会酸,但每次想停下时,就看看那个修补的痕迹。它没断,我好像也不能停。
后来,我跳得越来越顺,绳子破空的声音从迟疑变得连贯。考试那天,我握着跳绳站在场上,手心有些汗。哨声响了,我跳起来,耳边是“呼呼”的风声和绳子打地的节奏。那个修补处每次划过掌心,都像一次轻轻的提醒。
成绩出来了,我跳了一百零三个,及格了。同学们为分数高兴,我却低头摩挲着跳绳上那个粗糙的补丁。我终于明白,奋斗有时候不是多么响亮的口号。它就像修补这根绳子,是裂了之后不放弃,是用笨办法一圈圈缠紧,是在觉得“算了”的时候,有人告诉你“还能修”,然后自己真的信了,一天天、一下下,继续跳下去。
那根跳绳我一直留着。它早就退役了,但那个鼓包还在。它提醒我,所谓奋斗,往往就是在快断的时候,多缠上那几圈细铁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