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操场，太阳还带着夏天的余威。我站在八百米起跑线后，手心有些黏腻。周围的同学在说笑，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发令枪响，人群涌了出去。

第一圈还算轻松。风擦过耳朵，跑道边的梧桐树影一块块踩在脚下。可转过弯道，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。呼吸越来越重，腿也沉了。一个、两个同学超了过去。我想加速，可步子怎么也迈不开。

“坚持住！”跑道外忽然传来喊声。是班长，她跟着我跑了几步，马尾辫一跳一跳的。接着，更多声音加了进来：“加油啊！”“最后半圈了！”那些声音并不整齐，有的尖，有的哑，混在一起却像推着我后背的手。

最后一个弯道。我看见终点那条白线在阳光下发亮，也看见班主任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秒表。很奇怪，那一刻我忽然不觉得累了。我闭上眼睛，用尽所有力气向前冲去——风在耳边呼啸，世界只剩下脚步声和心跳声。

冲过终点时，我差点栽倒。好几双手同时扶住了我。有人递来水，有人帮我擦汗。阳光晃着眼，同学们的脸模糊在光晕里。成绩并不好，第四名。但我靠着同学的肩喘气时，忽然很想笑。

后来很多事都忘了，忘了具体成绩，忘了那天后来做了什么。只记得扶我那些手的温度，记得那些参差不齐的加油声，还有冲线时那片晃眼的光。原来运动会的意义，从来不是谁跑得更快，而是当你快要停下时，发现不是独自一人。

那道光，至今还在记忆里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