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的味道
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1-23

每年元宵节,我们家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节目——包元宵。奶奶说,买的元宵再好看,也不如自己手心的温度揉出来的香。

今年和往常一样,晚饭后,材料就摆上了桌。雪白的糯米粉,黑芝麻和花生混的馅儿,还有一小碗清水。爸爸负责和面,他的大手在盆里揉啊揉,那团粉渐渐听话了,变得光滑柔软。妈妈则把馅料搓成一个个小圆球,整齐地码在盘子里,像一队黑黝黝的小兵。

我的任务是包元宵。这活儿看着简单,做起来却总出岔子。先揪一小团面,在手心搓圆,再用拇指压出一个小窝。奶奶在旁边看着,轻声说:“窝要深一点,边要薄一点,这样才好装馅。”我把馅球放进去,学着大人的样子,用虎口慢慢往上收口。可那面皮总跟我作对,不是这里破了,就是那里厚薄不均。我包的第一个元宵,歪歪扭扭地躺在案板上,像个打了败仗的伤兵,芝麻馅都从裂缝里隐约露出来。

我有点泄气。爸爸拿起我那个“伤兵”,端详了一下,笑着说:“我小时候包的,比这个还丑呢。你瞧,它虽然不好看,但馅儿可是实实在在包进去了。”他把那个元宵轻轻放在手心,“元宵啊,要紧的不是外表多圆,是里面的心实在不实在。”

奶奶接过话头,一边手指灵巧地转动,一个浑圆的元宵就诞生在她掌心。“是啊,你看这面皮,要慢慢拢,急了就破。日子也是这样,得一点点过。”

我静下心来,重新拿起一团面。这一次,我不再急着合口,而是耐心地把边缘捏薄,轻轻把馅料放进去,感受那微凉的触感。然后一点点,像呵护一个易碎的梦,用指尖把面皮往上推,合拢,再放在手心轻轻滚动。当它终于变成一个虽不完美但完整的圆球时,我心里忽然漫起一种暖烘烘的踏实。

窗外的烟花“嘭”一声炸开,映得屋里一亮。锅里水开了,冒着白茫茫的蒸汽。我们包的元宵下了锅,先是沉在底,不一会儿,就你挤我挨地浮了上来,在滚水里翻腾,变得白白胖胖。

盛在碗里,咬一口,软糯的外皮裹着香甜的馅,热气直往心里钻。我吃到了自己包的那个——它比别的都大一点,形状也不太规整,但一口下去,满满的芝麻香。爸爸说得对,它的心是实在的。

原来,元宵节的味道,不只是舌尖的甜。它是手心黏着的糯米粉,是家人围坐的谈笑声,是耐心把生活褶皱轻轻抚平的温柔,是一个不完美的圆里,包裹着的最实在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