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Editor:Mark| Time:2026-01-23窗外的鞭炮声一阵紧过一阵,我趴在书桌前,盯着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发呆。妈妈在厨房里剁饺子馅,咚咚的声音像心跳。爸爸贴完春联,正站在椅子上检查灯笼的灯泡。一切和往年没什么不同,却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。
“下来吃饭吧!”妈妈的声音穿过鞭炮的间隙。我合上作业本,忽然觉得那道解不开的题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餐桌被挤得满满当当。中间是咕嘟冒泡的火锅,边上绕着盘子:腊肠切得透亮,炸丸子金黄金黄的,还有每年必备的、被爸爸称为“吉祥如意”的糖醋鱼。热气蒙住了玻璃窗,把外面的霓虹灯光晕成一片一片的。
“今年咱们简单说两句。”爸爸端起饮料杯,很认真地清了清嗓子,“祝儿子学习进步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我,“但别太累着自己。”妈妈接话:“祝咱们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。”我举起杯子,碰出清脆的响声:“祝爸妈新年快乐。”
春晚在电视里热闹着,但我们谁也没认真看。妈妈讲起她小时候的除夕,没有空调,一家人围着炭盆守岁,手冻得通红也要剥花生。爸爸说起他第一次在外地过年,电话亭排长队,轮到他的时候,刚叫了一声“妈”,嗓子就哽住了。我听着,把饺子蘸满醋,一口咬下去,三鲜馅的汤汁溢了满嘴。
快到零点时,爸爸递给我一挂小鞭炮:“今年你下楼放吧。”我愣了一下——往年他们总说危险,只让我在阳台看着。
楼下的冷空气让我打了个激灵。我把鞭炮摊在空地上,手有点抖。远处近处都是火光,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硝烟味。点燃引线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爸爸总是让我躲在他身后,用他的大手捂住我的耳朵。
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开来,震得手心发麻。红色的纸屑在雪地里跳着,像突然开了一地的花。我抬头,看见我家阳台的窗户上,贴着两个模糊的身影。
回到屋里,妈妈端出刚煮好的汤圆。零点钟声正好敲响,窗外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。我们谁也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。玻璃上映出我们三个人的影子,挨得很近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,除夕夜从来不是什么特别轰轰烈烈的日子。它就是一顿平常的饭,几句平常的话,和一些被我们重复了很多次的小小仪式。但正是这些平常的瞬间,让这个夜晚变得不一样——它把三百六十五天的日子打了个结,然后告诉我们:看,我们又一起走过了一年。
汤圆很烫,我小心地咬开软糯的外皮,黑芝麻馅缓缓地流出来,甜得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