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，天空灰蒙蒙的。我站在校门口，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接走，心里有点着急。妈妈今天加班，我得自己走回去。

刚走到半路，雨就哗啦啦地下来了。我没带伞，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，拼命往家跑。到家时，浑身都湿透了，像只落汤鸡。

我冲进房间换衣服，打开衣柜，想找件厚外套。手伸到最里面，摸到了一个软软的袋子。拿出来一看，是件米黄色的毛衣，领口已经有点松了，袖子上还有个小洞。

这是我小时候的毛衣。记得一年级时，妈妈总在晚上织这件毛衣。我写完作业趴在桌上，看她坐在灯下，毛线在手指间绕来绕去，竹针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细的“嗒嗒”声。有时我睡着了，醒来发现她还在织，眼睛熬得红红的。

“妈妈，为什么非要织毛衣？买一件多方便。”我曾这样问过她。

她笑了笑：“买的哪有织的暖和？你看，这里多织几针，肩膀就不容易进风了。”

后来毛衣织好了，我穿着去上学。同学们笑它样式老土，不如商店里的好看。回家后，我赌气把毛衣塞进衣柜最底层，再也不肯穿。妈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给我买了件新外套。

现在摸着这件旧毛衣，我突然想起很多细节：领子特意织高了些，因为妈妈说我总爱缩脖子；袖子织得格外长，她说小孩子长得快；腋下加了密密的针脚，怕我活动时扯开线……
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我把毛衣轻轻贴在脸上，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妈妈身上的气息。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——那些我嫌土气的针脚里，藏着她多少深夜的疲倦；那些我不在意的细节里，装着多少她说不出口的担心。

这件毛衣或许不够漂亮，但每一针都走得实实在在，就像妈妈的爱，没有太多言语，却密密实实地织进了我的每一天。

我把毛衣仔细叠好，放回袋子。雨渐渐小了，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——是妈妈回来了。我跑出去，接过她手里滴着水的伞。她惊讶地看着我，我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紧紧抱住了她，像那件毛衣曾经温暖我那样。

原来母爱就是这样一件旧毛衣，平常得容易被忘记，却在某个下雨天，让你突然触摸到它的厚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