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晚上停电了，我热得在床上翻来翻去。外婆坐到我床边，手里拿着那把旧蒲扇。

蒲扇黄黄的，边沿毛毛的，扇柄用布条缠着。外婆慢慢摇着扇子，风就一下一下地来了。凉凉的风先吹到我的额头，再滑到脖子上，最后钻进小背心里。风里有外婆手上香皂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竹席的清气。

扇子摇啊摇，外婆哼起了歌。歌词听不清，调子轻轻的，像在哄小猫睡觉。我偷偷睁开眼睛，看见外婆的白头发跟着扇子的节奏一晃一晃。她的胳膊一定酸了吧，可扇子还是没停。

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，屋里只有扇子“呼啦呼啦”的声音。我忽然不觉得热了，好像外婆扇出来的不是风，是一小片会移动的树荫。我在这个凉快的小世界里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迷迷糊糊觉得扇子停了。外婆轻轻给我拉好毛巾被，扇子就放在我枕头边。电来了，电风扇开始转，可那一夜，我抱着外婆的蒲扇睡着了。

现在每次看到那把旧蒲扇，我都会想起那个停电的晚上。原来最凉快的风，不是电风扇给的，是外婆一下一下摇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