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半，闹钟像往常一样响起。我闭着眼按掉它，心想：今天不过是个星期三。

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。母亲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把盘子推到我面前。两个荷包蛋，其中一个勉强看得出爱心形状——她每年这天都这样做，尽管我去年说过，初三了，不用这么麻烦。

“快吃，要迟到了。”她说，转身去收拾灶台。我低头扒饭，看见她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。昨天切菜时伤的，我知道。

教室里满是翻书声和圆珠笔划纸的沙沙声。同桌推过来一张草稿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蛋糕，写着“生日快乐”。我笑了笑，在蛋糕旁边补了个笑脸。后排男生传过来一块巧克力，包装纸已经揉得皱巴巴。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碰了碰我的胳膊肘。

数学课讲二次函数，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。我忽然走神，想起很多年前的今天，母亲说生我那天下着细雨。那时她比我现在还年轻。

午休时，班主任叫我去办公室。我心里一紧，最近物理确实退步了。她递给我一本笔记，封皮是手绘的星空。“我女儿用过的，重点都标好了。”她推推眼镜，“生日快乐，好好努力。”

放学铃响得格外轻快。值日生擦着黑板，粉笔变成一片模糊的白。朋友拍拍我的书包：“走啊，请你喝奶茶。”我们站在小店门口，她突然说：“其实生日就是提醒你，有人记得你在世界上。”

推开家门时天已经暗了。没有想象中的惊喜，父亲还在加班，母亲在改作业本。桌上扣着碗，掀开是我爱吃的红烧排骨。她抬头：“洗手吃饭，作业多不多？”

晚上九点，我正对着数学题发呆。母亲轻轻进来，放下一杯温牛奶。她站在我身后，手搭在椅背上，很久没说话。最后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：“又长一岁了。”

临睡前查看手机，班级群里突然刷屏了生日祝福。一条接一条，简单的“生日快乐”排成长队。我放下手机，听见客厅里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：“孩子又长大一岁……”“是啊，时间真快。”

窗外有月光，淡淡地照在书桌上。这个生日没有蜡烛，没有礼物，没有特别的庆祝。可我知道母亲手指的伤口会好，同桌的涂鸦我会留着，那本笔记要好好用。寻常的一天里，这些寻常的瞬间，让十五岁变得沉甸甸的。

原来生日不是被鲜花和礼物填满的日子，而是让你看见，自己原来被这样寻常地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