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那边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2-18暑假第三天,我跟着父亲去爬老家屋后的那座山。父亲说,带我去看看“山那边是什么”。我心里嘀咕,能有什么呢?地图上看了,山那边还是山。
我们清晨出发,走的是条老路,石板被磨得光滑,缝里挤着青苔。父亲走在前头,背着一个旧水壶,脚步不紧不慢。林子里很静,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偶尔几声鸟叫。空气里有股清苦的草叶味儿。我起初还东张西望,后来就只顾盯着脚下的路,觉得这山实在没什么看头。
爬了快两小时,我累得直喘气,忍不住问:“爸,还没到啊?”父亲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拧开水壶递给我:“快了。歇歇脚。”
就在我喝水时,一阵风穿过林子,树叶哗啦啦地响。我抬起头,忽然看见前方的树木稀疏了些,有光透进来。父亲站起身:“来。”
我们穿过最后一片矮松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我们站在山脊上。风毫无遮挡地吹过来,把我的T恤鼓得像面帆。脚下是深深浅浅的绿,连绵的山峦像凝固的海浪,一直涌到天边。而在最近的一座山坳里,竟藏着一片小小的村落——十几户白墙灰瓦的房子,像谁随手撒下的米粒,安静地卧在绿色里。一缕炊烟正从其中一家的屋顶笔直地升起,在蓝天上慢慢化开。
我愣住了。父亲没说话,只是站在我旁边。我们看着那缕烟,看了很久。它那么细,那么直,好像把山这边的我和山那边的那个灶台,轻轻连了一下。
回去的路上,我没再觉得累。父亲还是走在前头,但我们的脚步好像比来时一致了些。快到家时,他忽然说:“我像你这么大时,你爷爷也带我来过这儿。那时候我就想,山那边有人在做饭呢。”
晚上吃饭,母亲问今天有什么好玩。我想了想,说:“看见了一缕烟。”她笑了,没明白。但我心里却满当当的。
原来山那边,不一定是更奇的风景。它可能只是一缕寻常的炊烟,让你忽然觉得,这沉默的山峦是活着的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日子正踏实地过着。而带你去看的人,只是想把他小时候的那阵风,也吹到你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