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秋天，班里转来一个叫李默的男生。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总是低着头，像墙角那盆没人浇水的绿萝。开学一个月，我都没听他说过五句话。

我们的交集始于一次值日。放学后只剩我们俩，他扫到我的座位时，忽然蹲下去，从地上捡起一块橡皮——是我中午丢的。“谢谢。”我说。他点点头，耳朵有点红。那天我们倒完垃圾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他忽然说：“你看，像不像两根筷子？”我笑了，他也笑了。原来他会开玩笑。

后来我发现，我们住同一个小区。从此放学路上，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走。他话不多，但会指着流浪猫说“它今天心情好”，会在下雨时把伞悄悄偏过来。我们的对话总是很短：

“今天数学最后一题你会吗？”

“会。放学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春天的时候，学校举办朗诵比赛。老师点名让李默参加，全班都愣了。他站在讲台上，脸白得像纸，手指攥着衣角。可音乐响起时，他的声音像换了一个人，清澈有力。当他念到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”时，我看见他眼里的光。掌声响起来，他回到座位，对我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有些朋友像深井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却有甘甜的水。

初三体育中考练习，我最怕八百米。每次跑到第二圈就想放弃。李默总是跑在我旁边，不说加油，只是调整呼吸让我听见，像在说“跟上这个节奏”。最后一次模拟考，我又快撑不住时，听见他在旁边喘着气说：“想想……冰镇西瓜……”我扑哧笑出来，居然冲过了终点。

中考前三天，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里面是手抄的数学公式，还有一张小画：两根筷子夹着一颗星星。背面写着：“我们是筷子，要一起夹起未来。”

现在我们都上了高中，不在同一个学校。但每次遇到难题，我还会想起那个调整呼吸的节奏；每次看到星星，就会想起那双发现流浪猫心情的眼睛。朋友原来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的热闹，而是他让你看见的世界，从此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