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响时，天已经阴了。我单肩挎着书包，耳朵里塞着耳机，匆匆往家赶。快到建设路口时，红灯亮着，我习惯性地左右张望——没车。

脚步刚要迈出去，衣角忽然被扯住了。是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，比我矮一个头，手指着斑马线那头：“姐姐，是红灯。”我有点不耐烦，甩开他的手：“又没车，等着干嘛？”他愣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，胸前的红领巾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电动车悄无声息地从右边巷子窜出来，几乎是贴着我的脚尖刹住了。骑车的大叔探出头吼道：“不要命啦！”我惊出一身冷汗，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响，却盖不住突然加速的心跳。

绿灯亮了。小男孩这才迈步，走得很认真，每一步都踩在斑马线的白线上。我跟在他后面，第一次觉得这截斑马线这么长。走到中间时，他忽然回头说：“我爸爸说，红灯就像悬崖边上的栏杆，不是为了拦着你，是为了让你不掉下去。”

这句话让我愣住了。我想起去年，也是这个路口，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上了转弯的轿车，碎玻璃在阳光下亮得刺眼。那天我绕了很远的路，却绕不开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。可时间久了，那种感觉就像被橡皮擦擦过，只剩下淡淡的印子。

雨开始往下掉，细细密密的。小男孩的妈妈在对面招手，他跑过去，红领巾在灰蒙蒙的街景里一跳一跳的，像一簇小小的火苗。我站在路边没动，看着车流在红绿灯的指挥下停停走走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那些白色的斑马线，那些红黄绿的颜色，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规则。它们是无数个“爸爸”和“妈妈”，是无数双担心的眼睛，在每一个路口，为每一个回家的人，亮起的灯。

雨下大了。我拉好书包带子，站在斑马线前，安静地等着下一个绿灯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