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味时，我知道除夕真的来了。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油锅“滋啦滋啦”响，一个个金黄的丸子浮起来。我偷偷伸手想拿一个，被奶奶轻轻拍开手：“小馋猫，等团圆饭。”

爸爸和爷爷在贴春联。爷爷端着浆糊碗，爸爸踮着脚把红彤彤的春联按在门框上。“左边高点……好了好了！”爷爷眯着眼睛指挥。门上的“福”倒着贴，爸爸说这样福气就到家了。

天擦黑时，年夜饭摆满了圆桌。红烧鱼冒着热气，奶奶说不能吃完，要“年年有余”；饺子胖嘟嘟地挤在盘子里，妈妈在三个饺子里包了硬币，谁吃到谁就有好运。我每个饺子都小心咬开，可惜牙齿咬到的都是肉馅。

窗外忽然响起鞭炮声，噼里啪啦像炒豆子。我捂着耳朵跑到阳台，看见夜空被烟花照得一亮一亮的，红的绿的，像突然开花的大树。隔壁阳台上，小妹妹在甩仙女棒，火花画着圈圈。

八点钟，春节晚会开始了。大家围坐在沙发上，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。小品逗得爷爷哈哈笑，妈妈跟着电视里的歌声轻轻哼。我靠在奶奶身边，她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。快到十二点时，电视里的人们开始倒数：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新年好！”

钟声敲响时，爸爸的手机响了，是远方的姑姑打来视频。屏幕里姑姑笑着说：“给大家拜年啦！”爷爷凑近手机大声说：“好！都好！”窗外的鞭炮声更密了，像整个城市都在欢呼。

妈妈端来热腾腾的汤圆，白白软软的，咬一口，黑芝麻馅甜甜地流出来。奶奶摸摸我的头：“吃了汤圆，又长大一岁啦。”

我躺在床上时，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。枕头下压着爷爷奶奶给的红包，摸起来沙沙响。我想着明天要穿新衣服，要去给邻居拜年，想着想着，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着了。这个晚上，连梦里都是团圆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