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第三天，教室已经空了。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熟悉的课桌。大部分桌面光秃秃的，只有我的那张，右上角还贴着高一时买的课程表。塑料膜起了边，里面的迹模糊不清。

高一开学那天，这张课桌是崭新的。我在课程表上仔细贴好透明胶，同桌笑我太认真：“反正每天上的课都一样。”可我还是贴了，像完成一个仪式。那时觉得三年很长，长到看不见尽头。

高二分班，我们换了教室。搬桌子那天，我小心地把课程表撕下来，重新贴在新教室的桌子上。胶水不够了，右下角总是翘起来，每次写都会蹭到。同桌说扔了吧，我没舍得。那上面记录的不只是课程，还有每一天的节奏——周二的体育课总是最期待的，周三的连堂数学让人头疼。

高三最后一个月，课程表早就没用了。大家都在刷题，课表形同虚设。可我还是每天看一眼，仿佛那样就能回到高一，回到还有体育课、还有音乐课的日子。

现在，真的要走了。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，轻轻撕下那张泛黄的课程表。胶水干了，撕得很顺利，只在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方印。

教室里静悄悄的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在一排排空课桌上。我想起同桌总是借橡皮，后座经常踢我椅子，前排的女生会在下课铃响时第一个冲出教室。这些日常，原来都是会结束的。

我把课程表对折，再对折，放进口袋。走出教室时，没有回头。

原来毕业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，而是这样安静地收拾，安静地离开。像那张课程表，用了三年，最后轻轻一撕，就只剩下一个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