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机里正放着春晚，主持人穿着红衣服说着吉祥话。我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，手里不是端着饺子就是拿着水果。我爸坐在沙发上，偶尔跟着电视里的相声笑两声。

我盯着手机屏幕，班级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。大家都在晒自家的年夜饭，比谁家的饺子包得好看，谁家的菜摆得满。小丽发了她家十道菜的照片，刚子马上跟了一张十二道菜的。我看看我家茶几上那六盘菜，没好意思拍照。

“过来帮把手。”我妈在厨房喊我。我磨蹭着走过去，她正往饺子里塞硬币。“多包几个带糖的，你爸爱吃甜的。”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继续捏着饺子边。面粉沾在她的睫毛上，像冬天早晨的霜。

零点的钟声快要响了，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。我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：“今年就不放炮了吧，空气不好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往年这个时候，我爸早就买好了一堆烟花，拉着我下楼去放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是爷爷打来的视频电话。我接起来，屏幕里出现爷爷笑眯眯的脸。“孙子，看爷爷给你准备了什么！”他把手机对准窗外，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，金灿灿的，像一把撑开的伞。“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看这个。”爷爷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，有点杂音，但听得很清楚。

我还没说话，我妈凑过来：“爸，您那边都一点了吧，怎么还不睡？”爷爷呵呵地笑：“等你们这边的零点呢。我一个人过年，也得有点仪式感不是？”

电视里开始倒计时了，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！新年好！主持人和观众一起欢呼。爷爷在手机里说：“新年好！我睡觉去啦！”屏幕黑了下去。

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。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，一朵接一朵。我爸轻轻拍了拍我的肩：“明年，咱们回老家过年。”

我点点头，咬开一个饺子，甜甜的糖汁流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