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那年秋天，学校要组建篮球队。通知贴在布告栏三天了，报名表还是空着的。体育老师站在操场边，手里的哨子捏了又捏。

我个子矮，坐在第一排。体育课打篮球时，总是最后一个被选中的那个。每次投篮，球总在篮筐上转几圈又掉出来。同学们说：“算了，你别打了。”

那天放学，我又看见体育老师一个人收拾器材。他弯腰捡球的动作很慢，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我走过去，帮他把滚远的球捡回来。

“老师，如果没人报名，篮球队还办吗？”

他直起腰，擦了把汗：“办啊。就算只有一个人报名也办。”

我捏着衣角，指甲在布料上划来划去：“那……算我一个吧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好。明天放学来训练。”

训练第一天，只有五个人。我果然是最矮的那个，运球会砸到脚，传球总传错方向。但老师总说：“没关系，再来。”

深秋的操场，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。我们跑着、跳着，汗水滴在水泥地上，很快就干了。我的球技慢慢进步，虽然还是投不准，但至少知道怎么防守了。

一个月后，篮球队有了十五个人。我们在区里比赛，输了，但输得不太难看。颁奖仪式上，对手队的队长拍拍我肩膀：“你们打得不错。”

后来体育老师说，那天如果我沒开口，他可能就放弃组建篮球队了。我说：“我只是随便问了一句。”

“可就是这一句，给了彼此一个机会。”他指着操场上训练的队员，“你看，现在多热闹。”

梧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。我想，机会大概就是这样——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，而是你鼓起勇气说出的那句话，是别人快要放弃时你伸出的手，是明明知道自己不行却还想试试的冲动。

那个秋天，我抓住了一个机会，也给了很多人一个机会。原来机会是可以传递的，像操场上的篮球，传出去，还会传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