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回家，我发现桌上放着一袋橘子。它们又小又青，有几个还带着斑点，像长了麻子似的。

“妈，这橘子能吃吗？”我拿起一个掂了掂，硬邦邦的。

妈妈在厨房里应了一声：“别人送的，说是自家种的。”

我挑了个最顺眼的，费劲地剥开皮。果肉干巴巴的，白色的经络紧紧贴着橘瓣，撕都撕不干净。我掰下一瓣塞进嘴里——

“哎呀！”酸得我眼睛都眯起来了，整张脸皱成一团。这哪是橘子，分明是柠檬伪装成的！

妈妈听见动静走出来，看见我的怪样子笑了。她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，却只是微微皱眉：“是有点酸，但仔细品品，后面还有点甜味呢。”

我不信，又尝了一小口。果然，等那股猛烈的酸劲过去，舌尖真的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
“这橘子真奇怪，”我说，“先酸后甜。”

妈妈坐下来，慢慢剥着另一个橘子：“很多好东西都是这样的。就像你学自行车，摔了好几次，最后学会的时候特别开心。”

我们俩就坐在餐桌前，一人一个酸橘子，慢慢地吃。起初每一口都酸得让人哆嗦，但越吃到后面，越能尝出那缕甜味。橘子的香气在房间里飘散，虽然酸，却很清新。

吃着吃着，我忽然不觉得它那么难吃了。反而开始喜欢上这种先酸后甜的感觉——像极了生活里的很多事。写作业很辛苦，但写完后的轻松特别珍贵；练手很酸，但看到进步时特别自豪。

那袋酸橘子我们吃了好几天。最后几个的时候，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一整瓣，甚至开始享受酸味过后那突如其来的甜。

现在想想，那些漂亮的蜜橘虽然甜得直接，但吃过就忘了。反倒是这袋酸橘子，让我记住了先酸后甜的滋味。妈妈说这叫“回甘”，我觉得这个词真美——苦难过后，甘甜自己就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