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第一天，李老师走进教室时，不少同学偷偷笑了。他个子矮矮的，裤脚短了一截，露出洗得发白的袜子。

那天下雨，教室窗户关不紧，雨水顺着窗缝流进来。李老师正讲着课，突然停下来，走到窗边。我们都以为他要找抹布，谁知他竟撩起自己的衣角，俯身擦起窗台上的积水。灰蓝色的衬衫立刻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
“没事，继续上课。”他直起身，衣角还滴着水珠。

后来我们发现，这是李老师的习惯。黑板擦找不到时，他用袖子擦黑板；同学生病呕吐，他用手捧走秽物；花盆倒了，他用手把泥土捧回盆里。那双手总是脏的——沾着粉笔灰，带着泥土，偶尔还有墨水迹。

直到那个黄昏，我留下来做值日。空荡荡的教室里，李老师还在批改作业。夕阳斜照进来，我清楚地看见，他正用橡皮一点点擦去作业本上的涂鸦。有个调皮的同学在空白处画了小人，李老师擦得极其认真，仿佛在修复什么珍贵的文物。

“老师，直接用红笔划掉不就行了？”

他抬起头，笑了笑：“这是你们的本子啊。”

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。这双总是弄脏的手，其实最干净。它擦去的是灰尘、污渍、涂鸦，托起的却是我们干净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