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5

那天下午,我在姐姐的大学宿舍帮她收拾行李。她毕业了。

宿舍里堆满杂物,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。姐姐蹲在墙角整理书本,我负责把捆好的书搬到门口。第五趟回去时,看见她正对着一本旧相册发呆。

“看什么呢?”我凑过去。

相册里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。最多的是她背我的样子——在家门口背我上学,在公园背我看花灯,下雨天背我蹚过积水。有一张特别清晰:她八岁,我四岁,她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,我趴在她背上笑得没心没肺。

“你那会儿真沉。”姐姐笑了。

我也笑:“现在背不动了吧?”

她没说话,继续翻相册。翻到最后一页,是空白的,只夹着一张皱皱的作文纸。标题写着《我的姐姐》,日期是十年前。那是我小学二年级的作文,只有短短几行:“我的姐姐很好。她经常背我。我喜欢姐姐。”

歪歪扭扭,还有拼音。

“这个你还留着?”我很惊讶。

“嗯。”她轻轻抚平纸上的折痕,“那时候你刚学会写。”
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初三开学后,我和姐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她忙着找工作,我忙着备考。偶尔视频,说的也都是“爸妈身体怎么样”“钱够不够花”。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,久到我已经忘记,曾经有个小女孩,用她单薄的脊背,撑起过我整个童年。

“姐,”我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再写一篇吧,《我的姐姐》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眼圈慢慢红了。

宿舍的窗户开着,初夏的风吹进来,带着栀子花的味道。楼下有毕业生在拍照,欢呼声一阵阵传来。在这个充满离别气息的下午,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有些人的好,就像空气,你生活在里面太久了,反而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直到快要离开时,才发现每一次呼吸都是馈赠。

姐姐把相册合上,递给我:“这个你保管吧。”

我接过相册,重量比想象中沉。原来记忆是有重量的,只是平时我们都假装很轻。

“走吧,”她站起来,“还有一箱书要搬。”

我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不再单薄却依然坚定的背影。忽然很想回到十年前,对那个趴在她背上的小男孩说:你看,这个背过你的人,正在用另一种方式,继续背着你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