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暑假的下午，我跟着爷爷去了村外的荷塘。

塘里的荷花开了不少，粉粉白白的。爷爷蹲在塘边，伸手拨开一片荷叶，指着水下说："你看。"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浑浊的水里，荷花的根茎黑乎乎的，沾满了泥。

"真脏。"我说。

爷爷笑了："没有这些埋在泥里的根，哪来的荷花？"

他摘下一片荷叶，倒扣在我头上。荷叶的清香扑鼻而来，遮住了夏天的燥热。我注意到，虽然根茎泡在泥水里，但长出水面的荷叶都是干净的，连水珠在上面都站不住脚，一滚就滑下去了。

"出淤泥而不染。"爷爷慢慢地说出这句话。他没什么文化，这句话是听村里老师说的，记了好多年。

我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些荷花从最脏的泥里长出来，却开得这么干净。就像隔壁家的张姐姐，爸妈都在外地打工，她一边照顾奶奶一边读书，今年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。

回去的路上，爷爷扛着锄头走在前面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他年轻时也吃过很多苦，但总是干干净净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
那个下午很普通，我却一直记得。荷花年年都会开，而我也渐渐懂得，美好的东西，往往是从不那么美好的地方生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