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味在哪儿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20腊月二十八的晚上,我趴在桌上刷手机。班级群里弹出一条消息:“今年过年真没意思,连鞭炮都不让放了。”后面跟着一串点赞。
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:“别玩手机了,过来帮忙贴春联。”我慢吞吞地走过去,接过那卷红纸。胶带粘在手上,怎么都撕不开。妈妈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接过我手里的胶带,轻轻一撕就开了。
“妈,你说现在过年还有什么意思?连鞭炮都没有。”我一边扶着春联一边抱怨。
妈妈把胶带按在门上,仔细抚平:“你小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是啊,小时候。记得六岁那年除夕,爸爸抱着我放鞭炮。我捂着耳朵躲在他身后,看红色的纸屑炸开,像极了漫天的红雨。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,那味道就是年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贴完春联,妈妈开始准备年夜饭。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,突然发现她的动作不如从前利索了。切菜的时候会停下来揉揉手腕,尝味道时要戴上老花镜看盐罐上的。
“妈,我帮你包饺子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啊。”
面粉沾了我一手,怎么都揉不光滑。妈妈接过面团,轻轻几下就揉得光洁如玉。我看着她的动作,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包饺子,我的手太小,总是捏不紧边,她就握着我的手,一点一点地教。
“其实,”妈妈突然说,“你爷爷在世的时候,最讲究包饺子。他说饺子要捏出十二个褶,代表十二个月都圆满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饺子,勉强数出六个褶。
“你爷爷要是看见,肯定要笑话你。”妈妈笑着说,眼里却闪着光。
晚上,一家人围坐吃饭。电视里放着春晚,没人认真看,但就是要开着,让热闹的声音充满房间。爸爸说起我三岁那年,非要抱着鞭炮睡觉,结果半夜被吓醒大哭。大家都笑了。
笑着笑着,我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窗外的确很安静,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。可屋里有妈妈切菜的哒哒声,有爸爸泡茶的流水声,有春晚小品的笑声,有饺子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声。这些细碎的声音,原来也是年。
年味从来没有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从惊天动地的热闹,变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暖。就像妈妈包的那些饺子,不需要多么漂亮,重要的是,每一个褶里都藏着看不见的牵挂。
零点钟声敲响时,我给那个在群里抱怨的同学回了条消息:“听听你身边的声音。”
他很快回复:“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厨房里妈妈收拾碗筷的背影,慢慢地打:“年的声音,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