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放学后，我在操场边的围墙下发现了一抹绿色。

那是一道水泥裂缝，窄得连小指都伸不进去。可就在这道缝里，竟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。它们薄得像纸，在风里轻轻发抖。我蹲下来看了很久，想不明白——没有土，没有足够的水，连阳光都只能照到半小时，它怎么活下来的？

从那天起，我每天都会去看它。有时带几滴水，有时只是看看。它长得很慢，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。直到四月的某个午后，我照例弯腰时，突然看见叶子中间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。

那是个米粒大小的白点，藏在绿叶间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可它确实在那里，像个秘密。

花苞长大的那些天，正好碰上期中考试。我忙得晕头转向，但还是坚持每天绕路去看它一眼。它让我想起奶奶家那只瘸腿的小猫，明明跑不快，却总在努力追蝴蝶；想起班上那个说话结巴的同学，每次发言都要憋红脸，但从不放弃。这些不起眼的坚持，突然让我明白了什么。

五月初，花开了。

是朵白色的小野花，五片花瓣，简单得就像儿童画。没有香味，也不起眼，可它确确实实地开着。那天有风，花在墙缝里轻轻摇晃，仿佛在说：我做到了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是棵苦荬菜，最普通的野草。它的种子可能被风吹来，可能被鸟衔来，就这样卡进了墙缝。没有人期待它开花，但它还是开了。

现在，那朵小花已经谢了。可每次经过那道墙缝，我都能想起它摇晃的样子。原来生命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，只要在属于自己的缝隙里，认真活过，努力开过花，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