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课上，老师发下一批蚕茧。我分到的那只最特别——茧壳上有个芝麻大的洞，像被谁不小心戳破了。同学们都说它活不成，我却偷偷把它留了下来。

它被孤零零地留在空纸盒里，其他蚕茧早就变成了扑棱翅膀的蛾子。我每天放学都去看它，那个小洞还是老样子。直到第五天，洞口透出一点湿漉漉的棕色，它在里面动了。

整个破茧过程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下午。它先探出触须，接着是脑袋，然后一点点往外挤。我屏住呼吸，看它艰难地挣脱那个残破的壳。当它终于完全爬出来时，我愣住了——左边的翅膀皱巴巴地缩着，像被揉过的纸；只有右边翅膀勉强展开，却也歪歪扭扭。

我给它做了个小窝，铺上柔软的树叶。它总是试图飞起来，扑腾几下就栽倒。我查了很多资料，试过用蒸汽熏它的翅膀，用毛笔轻轻梳理，可那皱褶就像被定格了一样，再也展不开了。

周末的早晨，阳光很好。我打开窗户，想让它晒晒太阳。它却突然剧烈地振动翅膀，朝着光亮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飞去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栽进树叶里。第四次，它借着一阵微风，竟然歪歪斜斜地升了起来！虽然飞得不高，虽然摇摇晃晃，但它真的在飞——绕着窗户那一小片阳光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那一刻我明白了，有些生命注定不完美，但它们依然会选择飞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