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早晨，我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。摸过床头的闹钟一看，才六点半。窗外还是灰蒙蒙的，冬天的晨光总是来得特别晚。

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。她系着那条褪了色的围裙，正把面粉倒进盆里。我问她为什么起这么早，她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元旦要吃饺子，得赶在中午前包好。”面粉在她手里慢慢变成面团，她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。

爸爸从市场回来，手里提着肉馅和韭菜。他的鼻子冻得通红，却笑着把袋子举得老高：“买到了最后一把新鲜的韭菜！”他脱掉外套就洗手帮忙，和妈妈一起坐在餐桌前。爸爸擀皮，妈妈包馅，配合得就像工厂里的流水线。

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。爸爸擀的饺子皮圆圆整整，中间厚边上薄；妈妈包的饺子个个挺着大肚子，整齐地排成队伍。他们偶尔说两句话，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干活。阳光这时候爬进了窗户，正好照在妈妈的手上，面粉在光里轻轻飘着。

“我也要学。”我忽然说。妈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让出位置。她的手握着我的手，教我怎么放馅，怎么捏边。我包的第一个饺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案板上，像个失败的作品。爸爸却夸我：“第一次能包成这样，很不错了。”

饺子下锅的时候，咕嘟咕嘟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厨房。白茫茫的水汽升起来，模糊了窗户。我们三个人围在锅边等着，谁也没说话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团圆。

原来元旦不只是一个节日，它是爸爸早起买来的那把韭菜，是妈妈手上沾着的面粉，是我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。这些平凡的东西，拼成了新年最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