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试前三天，我的自动铅笔坏了。妈妈翻箱倒柜，找出一根老式木杆铅笔。它又短又旧，上面的印花都磨没了。

“将就用吧。”妈妈说，“这是你表哥以前学画画用剩的。”

我嫌弃地接过笔。它太短了，写时只能紧紧捏着笔头。写了不到半页作文，手指就硌得生疼。我嘟囔着要买新笔，妈妈却说：“考试在即，别为这种事分心。”

第二天模拟考，我还是用了这根破铅笔。写阅读理解时，手心开始出汗，笔杆变得滑溜溜的。写作文那段最难熬——手指像被针扎，手腕又酸又胀。交卷时，我看到自己的歪歪扭扭，像受伤的蚂蚁在爬。

晚上，我对着这根铅笔生气。它短得可怜，笔头被磨得圆滚滚的。可就在我要扔掉它时，突然发现笔杆上有道浅浅的牙印。表哥当年学画，是不是也这样咬着笔杆思考？他画坏无数张纸，最终拿到了市里的大奖。

最后两天，我不再抱怨。手指磨红了，就缠上创可贴继续写。笔太短，我就把它夹在指缝里。奇怪的是，当我不再抗拒，疼痛反而成了提醒——提醒我每一笔都要认真。

考语文那天，我用这根铅笔写完了作文。当最后一个落下，我发现笔尖已经磨秃了，短得几乎握不住。

成绩出来，语文考了全班第一。老师表扬我的作文“里行间透着力量”。只有我知道，那不是力量，是坚持的痕迹——是这根快要磨光的铅笔，和它见证过的每一个不肯放弃的瞬间。

后来我把那截铅笔头装进笔袋。它提醒我：最不起眼的坚持，往往能写出最漂亮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