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在五点五十分准时响起。我闭着眼睛坐起来，摸索着穿上校服。厨房里传来妈妈做早饭的声音，油在锅里滋滋地响。这一切都和昨天一样，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。

爸爸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了。他翻报纸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谁似的。其实家里除了他和我，只有妈妈。妈妈把煎蛋放在我面前时，总会说同样的话：“小心烫。”

这样的早晨重复了三年。从初一到初三，我的校服从宽松变得合身，爸爸的报纸从厚变薄，妈妈的叮嘱却一个都没变。

直到上周四。

那天早晨，厨房里没有滋滋声。爸爸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没有报纸。妈妈从卧室里出来，脸色苍白。“我请了假，”她说，“今天你自己去学校吧。”

我点点头，背上书包出门。楼道里很安静，我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。走到小区门口时，我习惯性地回头——阳台上空荡荡的，没有那个每天站在那里目送我的身影。

那一整天，我都在想阳台上的事。课间操的时候，我看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，突然意识到他的头发总是往右偏，三年都是这样。原来习惯不仅是我自己的，也是别人的。

放学回家，妈妈已经起来了，在厨房里热粥。爸爸还是坐在老位置，手里拿着报纸。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
第二天早晨，闹钟照常响起。我穿上校服，走进餐厅。爸爸在看报纸，妈妈在煎蛋。当她要把煎蛋放在我面前时，我伸手接住了盘子。

“谢谢妈。”我说。

妈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像爸爸翻报纸的声音。

现在，每天早晨接过盘子时，我都会说声谢谢。这成了新的习惯。原来习惯不是铁打的规矩，而是流动的河水。旧的流走了，新的又来了。重要的是河床还在，那河床就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