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12

电视机里放着春晚,声音开得很大。奶奶坐在沙发上,眼睛眯成一条缝,手里还攥着遥控器,像是怕谁换台似的。其实我们都知道,她根本不是在认真看节目。

妈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,手里不是端着饺子馅就是拿着擀面杖。她的围裙上沾着面粉,像冬天里不小心落在身上的雪花。“快来包饺子!”她朝我们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忙碌的喜悦。

我坐在餐桌前,学着大人的样子擀饺子皮。面团在手里总是不听话,擀出来的皮一会儿像椭圆,一会儿又像多边形。爸爸接过我擀的皮,什么也没说,只是巧妙地调整着手指的力度,把馅料包进去。他包出来的饺子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精神抖擞地排在案板上。

“你爸年轻时候也不会包饺子。”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,“头一回在我们家过年,他包的饺子下锅全散了,你爷爷笑得直不起腰。”爸爸不好意思地笑笑,手里的动作却没停。

屋外偶尔传来鞭炮声,虽然城里已经禁止燃放,但总有人家在远些的地方偷偷放上几串。每响一声,奶奶就会抬起头,像是要在记忆里寻找什么。“你爷爷在世的时候,最爱放鞭炮了。”她轻声说,然后又低下头去。

零点的钟声快要响起时,妈妈端上了煮好的饺子。热腾腾的白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眼镜片。我咬开第一个饺子,硬币硌到了牙。“我吃到了!”我举起那枚闪着银光的硬币,像个得了奖的孩子。

奶奶笑了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,塞进我手里。“好好长大。”她说,手掌温暖而粗糙。

窗外的夜空偶尔被烟花照亮,虽然只是一瞬间,却足够让人记住那片刻的绚烂。这个夜晚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,一样的饺子,一样的春晚,一样的祝福。可就是这样普通的夜晚,让一整年的奔波都有了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