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荷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07

夏末的荷塘,早已没了盛夏的热闹。荷叶边缘卷着枯黄,像被火燎过的纸边。荷花大多谢了,剩下几朵垂着头,花瓣软塌塌的,颜色褪成了旧书的黄。水面上漂着零落的花瓣,像搁浅的小船。

我在塘边遇见一位老人。他坐在马扎上,面前支着画架,正画这片残荷。

“爷爷,您怎么不画夏天荷花最好看的时候?”

老人笔没停:“盛开的荷花,人人都画。可你看现在——”他指着最近的一朵残荷,“花瓣快要掉光了,莲蓬露出来,这才是它结籽的时候。”

我凑近看他的画。纸上没有鲜艳的颜色,只有深浅不一的墨色。他画的荷叶破了好几个洞,透过洞能看见后面的茎秆;一朵残荷花瓣半落,莲蓬歪斜着,却显得格外有力量。

“荷花最美的时候,不是它开得最艳的时候。”老人说,“是它完成了使命,慢慢退场的时候。你看这些残破的叶子,它们用整个夏天供养了莲蓬,现在功成身退,多从容。”

他指着水下一段枯藕:“那是明年的新荷。”

我忽然想起班主任上周说的话:“你们就像池中荷,这三年不是在枯萎,是在扎根结果。”那时不懂,现在看着满塘残荷,忽然明白了——我们每天都在做题考试,表面看没有小学时的活泼,却是在积攒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
离开时,老人送我一朵小小的干莲蓬。他说是他去年在这里捡的,保存得很好。我握在手里,莲蓬硬硬的,每个小孔里都曾住过一颗莲子。

这个夏末,我记住了残荷的样子。它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。就像我们即将结束的初中生活,看似在告别,其实所有的积累都会在未来的某个夏天,开出新的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