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那天，教室里格外安静。没有人大声说话，只有电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。

班主任抱来一箱彩纸，说：“最后一天了，我们折纸飞机吧。”大家愣了一下，然后都笑了。这三年，我们偷偷在课间折过多少纸飞机啊，每次被老师发现，都要挨一顿训。现在，老师竟然主动让我们折。

我选了张天蓝色的纸，对折，翻边，再折机翼。手指有些笨拙，像初一刚来时那样。那时候我连最简单的纸飞机都折不好，总是歪歪扭扭的。同桌小雨看不过去，手把手教我：“这里要压平，对，就这样。”她的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舞。

“还记得怎么折飞得最远的吗？”小雨突然问我。我点点头。那是初二的一个下午，我们试了十几种折法，最后发现机头要重一点，翅膀要宽一点，这样飞得又稳又远。那天放学，我们的纸飞机从三楼教室窗口飞出去，在夕阳里滑了很远很远，直到变成一个小点。

“我数三二一，大家一起飞！”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含着一汪水。

“三——”我看了看手里的纸飞机，它那么轻，又那么重。

“二——”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大家都在调整姿势。

“一！”

几十架纸飞机同时起飞。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，有的直直向前，有的打着旋儿，有的撞在一起又分开。我的天蓝色飞机轻轻掠过讲台，擦过黑板报的一角——那里还写着“距中考还有0天”，然后稳稳地落在窗台上。

没有人去捡回自己的飞机。我们就让它们停在那里，像停在时光的枝头上。

班主任轻轻说：“飞走了，就不要再回头了。”

我知道，她说的不只是纸飞机。那些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梦想，在操场边许下的约定，在走廊里说过的悄悄话，都随着这些纸飞机，飞向了各自的远方。

窗外的梧桐树正绿得发亮，知了声声叫着夏天。我们的纸飞机静静地躺在阳光里，载着三年时光，准备开始新的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