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1-04电视机里放着春晚,声音开得很大,却没人真正在听。妈妈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,手里的抹布擦过已经光洁的餐桌。爸爸坐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。我低头刷着短视频,每一个都停留不过三秒。
这是我们家的除夕夜。
“要不要包饺子?”妈妈突然问。我和爸爸同时抬头,又同时低下头去。妈妈站在原地等了等,转身进了厨房。过了一会儿,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在热闹的春晚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妈妈端着和面盆走出来:“面醒好了。”她的语气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爸爸放下手机,我收起平板,我们围到餐桌前。
妈妈分面团,爸爸擀皮,我负责包。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擀面杖滚动的咕噜声,和饺子皮落在案板上的轻响。我包得很慢,每一个褶子都捏得仔细。爸爸擀的皮有大有小,妈妈看见了也不说话,只是把太大的再揉回面团,太小的两张合在一起包。
“记得你小时候,”妈妈突然开口,“非要包个糖馅的,说谁吃到谁就是最幸福的人。”我点点头,想起那个满嘴砂糖的夜晚,笑得漏风的门牙。
饺子下锅的时候,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烟花。我们同时转向阳台,看着更多的烟花升空,绽放,熄灭。妈妈系着围裙站在最前面,爸爸扶着她的肩,我站在他们身后。没有人说话,就这样看着夜空明明暗暗。
饺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。爸爸突然说:“明年,我少出点差。”妈妈“嗯”了一声,过了很久才补一句:“好。”
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,我们重新坐回春晚前。主持人正在倒计时,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新年快乐。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,妈妈夹起第一个饺子放进我碗里:“尝尝咸淡。”
我咬了一口,是白菜猪肉馅的,很普通的味道。可就是这个味道,让我突然明白,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刻意寻找。它就在妈妈剁馅的节奏里,在爸爸擀皮的不熟练里,在我们一起看烟花的沉默里。这个家,这个年,从来都没有丢失过。
零点三十七分,我在日记本上写:今夜无大事,只是包了饺子,看了烟花,一家人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