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前的晚自习，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我正对着数学题发呆，同桌小北突然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
“传给李悦。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睛却盯着讲台方向。

李悦坐在我斜前方。这种传递在高三很常见，我自然地接过，趁老师转身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她回头，看到纸条时眼神一亮，迅速收进课本夹层。

第二天早读，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。他手里拿着那张展开的纸条。

“你写的？”他问。

我摇头：“小北让我传给李悦的。”

“小北说不知道这事。”

我愣住了。回到教室，我问小北为什么否认。他低头整理试卷：“你记错了。”

从那天起，李悦不再和我说话。每次我试图开口，她都转身离开。有次在楼梯口，我拦住她：“能听我解释吗？”

“没必要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是你写的。”

我这才明白——她认定纸条是我写的，而小北只是我的借口。

那段时间很难熬。原本三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，现在他们各自避开我。我试过写纸条解释，但都被李悦原样退回。最后，我把想说的话写在一张明信片上，趁体育课塞进她的笔袋。

事情在两周后的班会课上出现转机。班主任说收到了匿名道歉信，关于那张纸条。他念了片段，正是我写的内容。我惊讶地看向小北，他低着头。

下课后，小北在开水房找到我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纸条是我写的。但当时老师查得严，我害怕被请家长。”

“那现在为什么承认？”

“看你一直被误会，我受不了。”

我们又成了朋友，只是李悦依然疏远。直到期末考试前，她来借笔记，才轻声说：“其实我早知道不是你。”

“那为什么...”

“我在生自己的气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气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分心。”

毕业那年整理教室，我从座位底下捡到一张泛黄的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：“加油，我们一起考去北京。”

原来，那只是一句普通的鼓励。而我们却用最复杂的方式，解读了最简单的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