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，班长抱来一箱彩色卡纸，说我们折纸飞机吧。教室里立刻响起撕纸的声音，像一群鸟突然展开翅膀。

我撕了一张天蓝色的纸，对折，再对折。手指笨拙地压着折痕，想起三年前刚入学时，我们也折过纸飞机。那时候的飞机折得歪歪扭扭，飞不了多远就栽到地上。现在的飞机翅膀平整，能飞很远了。

小杨折得最认真。他是我同桌，三年来我们共用一张课桌，中间画过三八线，也一起趴在上面睡过午觉。他折的飞机翅膀特别宽，说这样能多装些梦想。我笑他傻，纸飞机哪装得动梦想。

班长说，数到三，我们一起放飞。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举着自己的飞机，像举着一个小小的誓言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
无数架纸飞机从窗口飞出去，白的、蓝的、粉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它们旋转着，滑翔着，有的撞在一起，有的一头扎进草坪。我的天蓝色飞机飞得最远，它越过操场，越过篮球架，向着围墙外面飞去。

就在我以为它要飞出去的时候，一阵风吹来，飞机打了个转，轻轻落在围墙内的草地上。

小杨碰碰我的肩膀：“你的飞机和我的一样，都没飞出去。”

我望着围墙外那片模糊的天空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这些纸飞机就像我们，拼命想飞得更高更远，最后却发现，连这道围墙都飞不过去。

可是，飞不出去又怎样呢？至少我们认真折过，用力飞过。那些卡纸上的折痕，那些起飞的瞬间，才是这三年最真实的重量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我们走出教室。回头看见满地的纸飞机，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我们刚刚放飞的、小小的青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