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窗户开了一半，风带着凉意吹进来。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画着函数图像，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。我转头看向窗外，操场边的梧桐树正在掉叶子。

一片叶子慢悠悠地打着旋儿，不急着落地，在空中画着看不见的圆。它飘过篮球架，掠过单杠，最后轻轻落在跑道上。那片叶子是黄褐色的，像用旧了的牛皮纸。

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我，小声说：“看入迷了？”我这才回过神，发现函数图像已经画满整块黑板。初三开学两个月了，大家好像都变了。课间不再有人冲出去抢篮球场，而是趴在桌上补觉，或者围着问数学题。书包越来越重，里面装着各种复习资料。

放学后，我特意绕到操场那边，捡起了那片梧桐叶。叶脉很清晰，像地图上的道路。边缘有些卷曲，摸起来脆脆的，但叶柄还很柔韧。我把它夹进课本里，继续往家走。

路上遇到隔壁班的林涛，他抱着篮球匆匆往操场跑。“最后打一次，”他笑着说，“天冷了就不打了。”他的校服外套敞着，露出里面的球衣。我想起初一初二时，这个时间操场总是挤满了人，现在却空了大半。

回到家，妈妈正在整理我的冬衣。“秋天短，转眼就入冬了。”她说着，把毛衣一件件叠好。阳台上晒着刚洗的校服，在秋风里轻轻摆动。厨房飘来山药排骨汤的香气，这是我家入秋必煲的汤。

晚饭时，爸爸说起他今天在路上看到的银杏，“金灿灿的，真好看。”他给我盛了碗汤，“初三了，辛苦是应该的，别太有压力。”汤很暖，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
回到房间写作业，翻开课本，那片梧桐叶安静地躺在书页间。我想，秋天大概就是这样——有些东西在凋落，比如树叶，比如疯玩的时光；有些东西在收获，比如知识，比如对未来的思考。我们像树一样，在季节更替中默默生长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清冷的光照在邻家的屋顶上。秋天真好，它让一切都沉静下来，包括我们这些十五岁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