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窗户关了一整个冬天，玻璃上总是蒙着一层白雾。三月的一个早晨，同桌小凯突然用胳膊肘碰碰我：“快看，杨树上有毛毛虫！”

所有人都挤到窗边。光秃秃的杨树上，真的挂满了毛茸茸的穗子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前排的女生尖叫着躲开，男生们却把脸贴得更近。

“那不是毛毛虫，”科学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，“那是杨树的花。春天来了。”

那天放学，我故意绕远路从公园走。草坪还是黄的，但蹲下来仔细看，枯草根部已经钻出针尖似的绿芽。我伸手摸了摸，痒痒的。长椅上坐着的老爷爷不像冬天那样缩着脖子，他舒展地坐着，手里的收音机唱着咿呀呀的戏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发现了很多春天的秘密。

操场边，迎春花是最着急的，别的树还在睡觉，它已经开出星星点点的小黄花。数学考试不及格的那天，我蹲在花丛边哭了，眼泪掉在花瓣上，花枝轻轻晃了晃，像在安慰我。

榆树的钱串子悄悄长出来了。奶奶说她们小时候会摘来吃，我踮脚摘了一串，清甜清甜的。最神奇的是学校的玉兰树，昨天还只是毛茸茸的花苞，一夜之间就开满了，像无数白色的小灯笼。

周五下午大扫除，我们组负责擦窗户。打开封了一冬的窗，春风呼地涌进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我们把抹布拧干，仔细擦掉玻璃上积累的灰尘。透过干净的窗户，我看见操场上的同学在放风筝，那只红色的金鱼风筝摇摇晃晃地升上天空。

原来春天不是突然到来的，它是一点一点，像擦窗户那样，慢慢把世界擦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