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的窗户上结着薄薄的霜。我搓了搓冻红的手，继续抄写黑板上的生词。这是六年级上学期的最后一个下午，明天就放寒假了。

前排的小雨突然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：“你看外面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见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，落在窗台上，瞬间就化了。

“是雪！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
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望向窗外。老师也停下了讲课，微笑着看我们。班长第一个举手：“老师，我们能出去看看吗？”

老师点点头：“穿上外套，别冻着。”

我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鸟涌向操场。雪还很小，落在手心里就变成了水珠。小雨张开双手在操场中间转圈，她的红围巾在灰白的天空下特别鲜艳。

“这应该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？”小雨问我。

我点点头。南方的雪总是来得晚，去得早，像害羞的客人。

雪渐渐大了些，从细小的颗粒变成了轻盈的雪花。它们不再一落地就消失，而是在枯黄的草地上积起薄薄的一层。同学们开始堆雪人，可是雪太少了，只能团成拳头大的雪球。

“我们合起来堆一个吧！”小雨提议。大家把各自团的小雪球凑在一起，真的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雪人。我们用石子当眼睛，树枝当手臂。虽然只有膝盖高，但大家都围着它拍照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老师们也出来了。语文老师蹲下来，小心地捧起一捧雪：“你们看，每片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我们凑过去看，可雪花在手心里很快就融化了。

数学老师笑着说：“这雪要是再下大点，明天就能打雪仗了。”

“老师，您会跟我们一起打雪仗吗？”班长问。

“当然！”数学老师推推眼镜，“不过我的雪球可是会画抛物线的。”

大家都笑了。雪花落在老师的眼镜上，落在同学们的头发上，落在那个小雪人的胡萝卜鼻子上。

雪还在下，不紧不慢。操场边的香樟树上积了薄薄的白边，远看像撒了糖霜。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，只能听见我们踩在雪上的咯吱声。

放学铃响了，我们却舍不得离开。小雨在她的小雪人旁边又堆了个更小的：“这是雪孩子。”

“它们会化掉的。”我说。

“没关系，”小雨很认真，“明年冬天还会下雪的。”

是啊，明年冬天还会下雪，可明年的我们已经上初中了。想到这里，我团了个雪球放进口袋里，想把它带回家。

妈妈在校门口接我，看见我鼓鼓的口袋笑了：“傻孩子，雪是会化的。”

我摸出口袋，果然只剩一滩水迹。但那个下午的记忆却留了下来——第一场雪，最后一个小学寒假，还有同学们在雪中欢笑的脸。

雪停了，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开始融化的雪人上。它慢慢变小，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会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