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会那天下午，阳光白晃晃地照着红色跑道。我站在四乘一百米接力的第三棒位置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前一天晚上，妈妈翻出本旧相册。里面有张褪色照片——二十多年前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同样站在第三棒的位置。"那时候我们练得比你们苦多了，"她笑着说，"接力棒都磨得发亮。"

检录时，我意外地在裁判席看见了妈妈。她作为校友代表来当志愿者。看到我，她眨眨眼，比了个加油的手势。

发令枪响。第一棒冲出去时，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看着队友越来越近，我突然想起妈妈的话："接棒的瞬间，你要相信的不仅是自己，还有把棒交给你的人。"

当第二棒的手触到我的掌心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我握紧那根塑料接力棒，拼命向前跑。风在耳边呼啸，我听见看台上传来妈妈的喊声："加油！"

就在转弯时，我的鞋带突然散了。一个踉跄，速度慢了下来。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绝望瞬间攫住了我。

"稳住！"妈妈的声音穿透所有嘈杂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调整节奏。原来她一直跟在跑道外侧，和我一起跑着。她的马尾辫在风中摆动，恍惚间，我好像看见了照片里那个二十岁的女孩。

终于把接力棒安全交到第四棒手里时，我的腿都软了。妈妈扶住我，我们并肩看着最后一棒冲向终点。得了第二名。

"妈，你当年拿第几？"

"也是第二。"她擦着我额头的汗，"但现在想想，名次早忘了，只记得接力棒握在手里的温度。"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看着手里这根普通的接力棒，突然明白，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——不是冠军的荣耀，而是即使踉跄也不停下的脚步，是散了的鞋带系紧后继续向前的勇气。

跑道会褪色，纪录会被打破，但总有人在接棒、在奔跑。就像妈妈二十多年前握过的接力棒，今天传到了我的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