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蒲扇已经很旧了。淡黄色的扇面泛着褐色的斑点，边沿的篾条都翘了起来，像外婆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。

夏天的午后，我总爱躺在外婆身边午睡。窗外蝉声一阵高过一阵，屋里却格外安静。外婆就坐在床边，一下一下地摇着那把旧蒲扇。扇子摇动时发出轻微的"呼呼"声，像极了一只疲倦的蝴蝶在扇动翅膀。凉风拂过我的脸颊，带着淡淡的竹香和外婆身上皂角的味道。

有时候我假装睡着，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外婆。她的手臂很有节奏地摆动着，花白的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得轻轻飘动。扇子在她手里显得很听话，不快不慢，总能让凉风恰到好处地包裹着我。偶尔有蚊子飞过，外婆会停下扇子，轻轻一挥，再把扇子移回原来的节奏。

"外婆，您手不酸吗？"有一次我问她。

外婆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："扇惯了，不觉得。"

后来妈妈给我买了小电风扇，插上电就能转得飞快。可我总觉得那风太硬，吹得人不舒服。我还是喜欢外婆的蒲扇，那风是软的，温温凉凉的，像外婆的手在轻轻抚摸。

现在那把蒲扇还挂在外婆床头的钉子上。虽然外婆说现在有空调了，用不着扇子了，可我知道，有些东西是机器代替不了的。就像那个夏天，那把旧蒲扇，还有外婆永远不知疲倦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