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下午的体育课，太阳明晃晃地照着，我们像往常一样在操场上跑圈。突然，小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草稿纸，三下两下折成飞机，用力一掷。纸飞机歪歪扭扭地飞过跑道，落在班长脚边。

要是以前，班长肯定会板着脸说"乱扔垃圾扣分"。可那天，她弯腰捡起纸飞机，轻轻抚平上面的折痕，然后从自己笔记本上撕下一页，"看我折个更好的"。她的飞机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。

这下可热闹了。有人撕作业本，有人用考试卷，五颜六色的纸飞机在操场上空飞来飞去。语文课代表的飞机总是转圈，体育委员的飞得最远，我的刚出手就栽跟头。大家笑着，比着，操场上飘满了一架架小小的飞机。

老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操场边。我们瞬间安静下来，等着挨批。他却推推眼镜，从教案本上撕下一页，认认真真折起来。"要这样，机翼对称才飞得稳。"他的飞机稳稳地飞过整个操场。

后来我们知道，那是老班在我们班的最后一节课。他就要调去别的城市了。下课铃响时，全班一起掷出各自的纸飞机，白的、蓝的、横线的、方格的，像突然下了一场彩色的雨。老班站在飞机雨里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。

那些纸飞机最后都被我们捡回来，塞进了老班的公文包。现在每次体育课，看到操场上空荡荡的，我还会想起那个下午。原来告别不一定要哭哭啼啼，它可以像纸飞机一样，轻轻地飞出去，带着我们所有的祝福，去往该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