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的河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7

国庆节回老家,我又见到了村口那条河。

河水比记忆里浅了许多,裸露的河床上躺着几块发白的石头。几只麻雀在干裂的泥土上跳来跳去,寻找着什么。我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河水,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。

爷爷说,他小时候这条河可宽了,清凌凌的水能照出云彩。夏天他们光着屁股在河里扑腾,女人们在河边捶打衣服,棒槌起落间,笑声能传过对岸的稻田。

“那时候啊,”爷爷眯起眼,“这河水甜着呢。”

我很难想象眼前这条细流曾经那样丰沛。河岸上废弃的石磨盘长满青苔,提醒着这里曾经的热闹。妈妈说,她嫁过来时,河边还有水车吱呀呀地转,现在连底座都找不到了。

“为什么河变了?”我问。

爷爷沉默了一会儿,指向远处新建的工厂:“它们需要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那天下午,我和爷爷沿着河岸走。他在一片沙地上停下,弯腰捡起一块黑色的石头:“这是煤渣,以前运煤的船就从这里过。”他又指向一丛开着小紫花的植物:“这是马兰花,你奶奶最喜欢。”

我突然明白,这条河就像一本被翻旧了的书,每一页都写满了故事。虽然纸张发黄,迹模糊,但那些故事还在。

返校前,我又去了一次河边。夕阳把河水染成淡金色,几个孩子正在用泥巴筑坝,他们的笑声和三十年前爷爷那辈人的笑声重叠在一起。原来,河会瘦,会老,但河边的生命永远年轻。

我爱我的祖国,或许就是从爱这条正在老去的河开始的。它不像地图上标的那样鲜艳,也不像歌里唱的那样汹涌,它只是静静地流淌,带着所有的记忆和伤痕,流进我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