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粥的时间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7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。我闭着眼伸手按掉,厨房里却已经传来母亲淘米的声音。米粒与不锈钢锅底摩擦,沙沙的,像极了下小雨。
这样的早晨已经重复了五年。从我上初中起,母亲每天早起四十分钟,只为给我熬一碗白粥。起初我并不在意,甚至觉得多余——街角早餐店的花样多着呢,包子油条豆浆,哪样不比白粥强?
可母亲固执得很。她说外面的早餐味精多,白粥养胃。于是这碗粥一熬就是五年,从初中熬到高中,从十四岁熬到十八岁。
真正让我开始珍惜这碗粥,是因为一个没有粥的早晨。
那天母亲感冒发烧,破天荒地没有起床熬粥。我睡到自然醒,发现厨房冷锅冷灶,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。在早餐店买了个面包,坐在座位上啃着,突然想起很多细节——母亲总会在粥煮到二十分钟时调小火,再煮十分钟,然后关火焖五分钟。她说这样米油才会出来,粥才最养人。她还会在粥端上桌时轻声说:“小心烫。”这三个,说了快两千遍。
原来最平常的东西,一旦失去,才会显出它原本的分量。
那天放学回家,我主动走进厨房,对还在咳嗽的母亲说:“教我熬粥吧。”
母亲很惊讶,但还是耐心教我。要先用清水泡米二十分钟,水要没过手背,大火烧开立刻转小火,不能盖严锅盖,要留条缝……我这才知道,一碗看似简单的白粥,竟有这么多讲究。而母亲,就在这些琐碎的讲究里,陪了我整整五年。
蒸汽氤氲中,我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,突然明白:珍惜不是等失去后才追悔,而是在拥有时就懂得它的珍贵。这碗粥里,熬的不是米,是时间,是母亲一天天变老的时光。
如今我依然每天喝母亲熬的粥。不同的是,我会早十分钟起床,陪她在厨房站一会儿。我们不怎么说话,就看着锅里的水从翻滚到平静,米香渐渐弥漫整个厨房。
这世间最值得珍惜的,往往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,而是这些安静陪伴的早晨,这些被我们习以为常的温柔。就像这碗白粥,朴素至极,却是生命里最扎实的暖意。
珍惜,就是在一碗粥的时间里,读懂所有没说出口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