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味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7那年暑假,父母把我送到海边的姑妈家。他们说城里孩子该看看海,可我明白,他们是嫌我太闷。
姑父的渔船回来时,整个码头都会醒来。男人们喊着号子,把一筐筐银色拖上岸。我第一次走近,腥气扑鼻而来,忍不住后退。表弟笑我:“怕什么?这是钱的味道。”
他带我上船帮忙。甲板黏腻,网绳粗糙,我的手指很快磨出了水泡。表弟的手却像树皮,动作利落得像在跳舞。休息时,他指着远处:“那边更深,鱼更大。”我顺着望去,只看见无边的蓝。
有天凌晨,姑父喊我出海。墨色的海面被船头劈开,风很大,我紧紧抓着栏杆。下网时,姑父突然说:“你爸小时候也这样,第一次吐了一身。”我愣住,从没想过父亲也曾是个会对海呕吐的少年。
网很沉,拉上来时,满网银光乱跳。有条鱼特别大,尾巴甩得啪啪响。我伸手去抓,它猛地一挣,鳞片割破了我的掌心。血混着海水流下,疼,却有种奇怪的痛快。
返航时,太阳刚跃出海面。表弟指着我的伤口笑:“这下你也有海的味道了。”我看着结痂的手掌,忽然懂了——这咸味不只是海水的味道,也是汗水的味道,血的味道,生活的味道。
那个早晨,我第一次站在船头没有扶栏杆。风很大,船在浪尖起伏,我却站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