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学楼的天台第一次这么拥挤。高三的学长学姐刚离开，高二的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占领了这里。有人带了零食，有人偷带啤酒，大家像完成某种仪式般聚在一起，等待传说中的流星雨。

“听说今晚每小时有六十颗呢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句。所有人都仰起头，脖子酸了也不肯低下。

城市的光太亮，星星稀疏得像撒在墨纸上的盐。我们等了很久，天空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有人开始玩手机，有人聊起即将到来的月考。期待中的流星迟迟不来，人群渐渐散开，最后只剩下我和小北。

“再等等。”小北说，“我查过资料，后半夜会多起来。”

我们并排躺在还有些余温的水泥地上。小北突然问：“如果真看到流星，你会许什么愿？”

“考个好大学吧。你呢？”

“我想当野生动物摄影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去拍雨林里还没被命名的青蛙。”

我没说话。这个愿望太遥远，遥远得像我们正在等待的流星。

凌晨两点，天空终于有了动静。不是想象中密集的雨，而是偶尔划过的一两道银线，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。每次有流星划过，远处都会传来零星的欢呼。

“它们真孤独啊。”小北突然说。

我看着他。这个平时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男生，此刻眼神清澈得像换了个人。

“你看，我们在这里热热闹闹地等，可每一颗流星都是独自燃烧，独自消失。它们从不同时来，永远是一个接一个。”

正说着，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，拖着长长的尾巴，像天空的一道泪痕。

“来了！”小北猛地坐起，双手合十。

我也赶紧许愿。可愿望在嘴边打了个转，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我们许下的愿望，其实和这些流星一样孤独。它们在我们心里燃烧、坠落，除了自己，没人看见。

天快亮时，流星渐渐多了起来。它们依然孤单地来去，但因为等待的时间足够长，我们终于看到了它们真正的样子——不是一场盛大的雨，而是无数个孤独的瞬间串成的坚持。

“该回去了。”我站起身，腿有些麻。

小北还望着天空：“你说，明年这个时候，我们会在哪里看流星？”

东方已露出鱼肚白，最后一颗流星消失在渐亮的天光里。

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，我想起物理老师说过的话：流星只是宇宙中的尘埃，因为执着地奔向地球，才燃烧成光。

也许青春就是这样一场守夜。我们等待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奇迹，而是那些愿意为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光，坚持到天明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