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没有辣椒的元宵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6那年元宵节,爸爸的胃病又犯了。
妈妈照例煮了一大锅元宵,白胖胖的圆子在沸水里翻滚。她先盛出一碗,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砂锅——那是奶奶留下的,平时很少用。
“给你爸单煮几个。”妈妈说。
我看见她从冰箱角落找出半袋糯米粉,现和面,现包馅。没有黑芝麻,她就用花生碾碎拌白糖。爸爸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,看着她的动作,眼神温和。
“妈,为什么不放辣椒?”我忽然问。在我们湖南,连汤圆都要淋一勺辣椒油才够味。妈妈的手顿了一下,继续捏着手中的白团子:“你爸吃不了辣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让我愣住了。
我这才想起,爸爸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辣椒。从前他是家里最能吃辣的人,炒菜要放双倍辣椒,吃面要加三勺辣酱。可这两年,他的碗越来越清淡。我只是没注意,或者注意了也没往心里去。
妈妈把新包的元宵下进小砂锅,用最小的火慢慢煮。她说这样不伤胃。厨房里飘着两股热气——大锅里是全家人的辛辣元宵,小锅里是爸爸那碗清汤寡水的特供。
爸爸端起那碗没有辣椒的元宵时,笑了笑:“还是你妈懂我。”
我忽然明白,爱有时候不是轰轰烈烈的表达,而是悄悄收起自己的嗜好,陪着对方吃一辈子的清淡。就像妈妈,一个无辣不欢的湖南人,却能为爸爸煮一碗不加辣椒的元宵。
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,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。我低头咬破一个元宵,芝麻馅流出来,甜得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