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树的滋味

Editor:Mark| Time:2025-10-26

那个夏天的午后,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。我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手心全是汗。

这棵树比我爷爷的年纪还大,树干粗得我一个人抱不过来。树皮裂开一道道深纹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最高的那根枝桠上,挂着一个风筝——那是昨天放学时,我不小心让它飞上去的。

“算了吧,太高了。”小伙伴们在下面喊。

可我舍不得。那是爸爸给我做的第一只风筝,竹篾是他一根根削的,纸是他一张张糊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脚,踩在最低的那个树疤上。手紧紧抓住头顶的树枝,粗糙的树皮磨得手掌发疼。就这样,我开始了第一次尝试。

爬树不像爬楼梯。楼梯是规矩的,树却是活的。有的树枝看着结实,一踩就晃;有的地方光溜溜的,找不到落脚处。我爬了不到一人高,脚下一滑,“哧溜”一声滑了下来,膝盖擦破了一层皮。

第二次,我学乖了,先观察别人爬过的痕迹。那里有个凹陷,这里有个树瘤。我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,在树上寻找着答案。这次爬得高了些,能够着第二根分叉的树枝了。可往下一看,地面突然变得遥远,我的心“咯噔”一下,手一软,又下来了。

坐在树下,我看着那个在风中轻轻晃动的风筝。它被一根细线缠在枝头,像在对我招手。

第三次,我不再急着往上冲。我把鞋子脱了,光脚踩在树上,这样更能感觉到树的脾气。哪里该用力,哪里只是借个劲,慢慢地,我好像懂了这棵老树的语言。它不是在为难我,而是在教我该怎么爬。

手心被树皮磨得发红,汗水流进眼睛涩涩的疼。但我这次没有停,一步一步,像只笨拙的蜗牛。下面的小伙伴不再喊了,他们都屏住呼吸看着我。

当我的手指终于触到那个风筝时,阳光正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在我手上跳跃。我小心地解开缠住的线,把风筝抱在怀里。坐在高高的树杈上,我看见远处的屋顶连成一片,看见田里的稻子像绿色的海。风轻轻吹过,所有的树叶都为我鼓掌。

原来,成功不是最后拿到风筝的那一刻,而是每一次滑下来又不服输地继续爬;是手心的疼、膝盖的伤,更是爬累了在树下喘气时,心里那股“我还要试试”的劲儿。

那个下午,我抱着失而复得的风筝从树上下来时,明白了一个道理:成功就像爬树,重要的不是爬得多高,而是摔倒多少次后,你还愿意再试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