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旧风扇还在转着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这是高中最后一个夏天了。

这台风扇我看了三年。铁罩子生了锈，三片扇叶慢吞吞地转，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。它总是响，上课响，下课也响，像在提醒我们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高一刚来时，我坐在最后一排，抬头就能看见它。那时觉得它真吵，现在却习惯了这声音。

高二那年最热的一天，空调坏了。教室里像蒸笼，笔记本被汗水浸得都花了。只有这台风扇还在转，虽然风是热的，但总比没有好。同桌小声说：“听，它在给我们加油呢。”我这才发现，它的响声是有节奏的，像老钟表，不紧不慢。

上周整理教室，我看见风扇叶片上积了厚厚的灰。伸手想擦，又停住了——这些灰尘里，有多少是我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呢？有考试前的紧张，有课间的笑声，有传纸条时的心跳，还有无数个昏昏欲睡的午后。它们都跟着扇叶一圈圈转，转成了这个夏天。

昨天放学，我最后一个走。关灯前又看了一眼那台风扇。它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独自转着，忽然觉得它不像在告别，倒像是在说：走吧，带着这份凉快，去更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