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的最后一个春天，当同学们都在题海里埋头冲刺时，我却蹲在教学楼后的空地上，和一片刚翻新的泥土较劲。

这块地是向学校申请来的，不过两平米见方。起初只是想种点东西，缓解压力。可当我拿起锄头第一次翻土时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。泥土板结得厉害，一锄头下去只能留下浅痕。半小时过去，手心磨出了水泡，地却只翻了一小片。

第二天，我带着水桶和铁锹又来了。先浇水湿润，等土松软些再用铁锹深挖。这次顺利多了，铁锹能整个没入土中。翻出来的土块需要敲碎，我蹲在地上，用手一块块捏碎。土里有碎石子、杂草根，都需要挑出来扔掉。指甲缝里塞满了泥，掌心的水泡破了又起，最后结成厚茧。

翻好的土需要施肥。我从家里带来豆渣、蛋壳，学着网上的方法发酵。那味道确实不好闻，但我每天放学都去看看，像完成另一个重要的作业。

一个月后，这块地终于可以播种了。我撒下青菜种子，每天浇水，观察它们破土、长叶。当第一片真叶展开时，我突然在蹲着拔草时明白了什么——这一个月里，我其实没想过“奋斗”这个词，只是每天来做该做的事。手疼就贴创可贴，土干就浇水，长草就拔草。就像高三这一年，早起、听课、做题、改错，日复一日，平淡得几乎记不住具体某一天做了什么。

但变化确实发生了。不仅是手心的茧，不仅是成绩单上缓慢上升的名次，更是面对难题时多出来的那一点耐心，是偶尔考砸后能更快调整的心态。就像那片地，看起来还是土，可抓一把在手里，能感觉到它变得松软、肥沃，已经能托起生命。

高考前，我收获了一篮自己种的青菜。母亲炒了一盘，吃起来格外清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