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出生那天，我在医院走廊听见他的哭声，像小猫一样细细的。从那以后，我的世界多了一个小跟班。

他三岁那年，妈妈给我们一人一颗糖。我很快吃完了，眼巴巴看着他还攥在手里。他看看我，慢慢剥开糖纸，踮起脚把糖塞进我嘴里。糖很甜，甜得我说不出话。

上小学后，我开始嫌他烦。每次写作业，他总在门口探头探脑。有次我凶他：“别进来！”他愣在原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没掉下来。那天晚上，我发现作业本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画——两个小人手牵手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哥哥和我”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去年冬天。我发烧躺在床上，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门开了一条缝，弟弟端着半杯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。水洒了一路，他的袖子湿了大半。“哥哥喝水，”他把杯子举到我面前，“我加了蜂蜜，不烫了。”我接过杯子，看见他冻红的小手，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
现在他上一年级了，还是每天跟在我身后。放学时总能在校门口看见他踮脚张望的身影。同学们笑我是“跟屁虫的哥哥”，我却不再觉得丢人。因为我知道，那个小小的身影里，藏着这世上最纯粹的牵挂。